苗疆小说网 > 诡秘之主 > 第六十九章 “我”
    我坐在警察局的椅子上看着对面两个穿黑白格制服的男人嘴巴交替张合仿佛在说着什么。

    左边那个一脸冷漠似乎已见过太多的不幸右边那位还有点青涩目光里透着些许怜悯。

    我并不觉得痛苦也没后悔自己刺下了那一刀在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自己得到了解脱那喷到我身上的温热鲜血就如同神灵给予的救赎。

    我只后悔年轻的时候为什么要那样狂热地追逐金钱为此牺牲了尊严、身体和自由。

    在警察局的这几天我得到了足够的安宁能够深入地去思考这个问题比过去好多年想的还要透彻:

    意志不够坚定心智不够成熟是我犯下那个错误的根源但这不意味着它们是全部。

    从小到大我受到的教育都在告诉我努力和拼搏是为了大的房屋、有充足采光的落地窗、超过三位的仆役、独属于自己的花园草坪、银制或者镶金的餐具、摆满美食的晚宴、回荡着悠扬音乐的舞会等等等等。

    我看过的报纸、杂志也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只有获得足够的体面才能称为中产阶级才是这个王国的支柱才是高雅的优秀的不庸俗的有品格的同时具备怜悯和知识的人。

    同时它们也告诉了我什么是体面体面就是漂亮的裙子就是根据不同场合搭配的衣物就是昂贵的护肤品、化妆品就是精致时尚的女士手包就是一场音乐会一餐下午茶一次充满格调的聚会。

    而这一切换算过来就是金镑金镑以及金镑。

    必须承认追求更好的生活是每个人的本能但当一个女孩能接触到的方方面面都是在这么告诉她的时候当整个社会的主流思潮就是体面、精致和高雅的时候她的想法很难不被影响。

    我不清楚这样的现象叫什么我只知道如果这一切得不到改变像我这样的悲剧必然会继续出现越来越多。

    而那个时候肯定会有人怒骂:

    “看这些拜金的女郎她们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下意识间我转头望向了窗外看见了美好而繁华的世界看见了流淌在这个世界中的鲜红血液。

    “翠西小姐你有在听我们说话吗?”一道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来自那位有点青涩的警察先生。

    我对他笑了笑没告诉他我刚才在思考一些哲学方面的问题。

    真是可笑啊一个出卖自己灵魂的拜金女郎竟然会在接受警官询问时思考这么无聊的事情。

    那位警察先生点了点头对我说:

    “翠西小姐接下来你就要准备上庭了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位律师。

    “很抱歉没有留下那位证人只有口供这对你相当不利。”

    “没关系。”我平静地对他说道。

    我会努力地为自己辩护也会坦然为犯下的罪行忏悔只希望将来还能有新的人生。

    我想了一下翘起了嘴角对两位警官道:

    “等待上庭的这段时间里能帮我从图书馆借几本书吗?

    “嗯《社会思潮与教育现象》……”

    这一刻我看见两位警官有些茫然还有点嗯惊艳。

    …………

    我坐在斑驳长桌的最下方听见“审判”小姐在讲述乌托邦的事情。

    等她说完我环顾了一圈低哑着嗓音道:

    “这是一个仪式。”

    不出预料我看见“审判”小姐的目光出现了一定的凝固感觉到“倒吊人”先生、“正义”小姐都望了过来带着点揣测的意味。

    这一刻我似乎能够猜出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肯定会怀疑这是“世界”格尔曼.斯帕罗的序列1仪式而他们早就利用塔罗会的内部交流知道有序列0真神的情况下不可能存在序列1。

    对于这件事情我已经预备好了解释那就是让他们想一想远古太阳神和祂的八大天使之王。

    可惜没有谁提出问题他们或许已经联想到天使之王们也或许认为乌托邦涉及的仪式主要是帮助“愚者”先生更进一步复苏。

    …………

    我看着安静出神的美丽女郎斟酌了下问道:

    “翠西小姐你的父母居住在哪里?”

    “他们已经过世了……”那位灵魂已不属于这里的美丽女郎嗓音有些飘忽地回答道。

    我低头记录了一下道:

    “你还有别的亲属吗?”

    那位女郎转头望向窗外随口回答道:

    “没有……”

    我和同事对视了一眼提高了音量:

    “翠西小姐你有在听我们说话吗?”

    对面那位女郎收回目光对我笑了笑。

    她不知在想什么安静的就像是在夜晚独自绽放的花朵。

    这个比喻来自一本诗集我的兄弟告诉我读诗能让我更有魅力。

    当然到现在为止那本诗集给我带来的更多是嘲笑警察局的同事们都认为这毫无价值。

    将上庭的事情告诉对面那位女郎后我看见她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请求我们帮她去图书馆借几本我听名字都觉得难以读懂的书籍。

    那个笑容和书籍的名称结合起来竟有着难以言喻的美丽。

    将翠西小姐送回临时关押室后我收拾起案件材料准备去拜访律师这是早就预约好的事情。

    …………

    我后靠住椅背听着“月亮”埃姆林这个家伙描述他的梦境。

    经过那位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鉴定”这个梦境并非源于“大地母神”的神启。

    这就不得不让人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月亮投向那位“堕落母神”然后遭遇污染……我差点被自己的想法逗乐。

    作为资深的“占卜家”解梦大师我没有谦虚坦然说出了自己的认知:

    “三个可能一是这梦境在诱导你去探寻什么追逐什么并在某种程度上干扰了你的命运二是这梦境希望你去深入解读它理解它然后借此一点点地难以察觉地侵蚀你三是你自己为‘美神’之事太过忧虑于是梦到了最害怕的场景。

    “第三个可能不用讲前面两种可能的应对方法都一样不去想不去探究无必要不离开贝克兰德。”

    说完我看见埃姆林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这是他喜欢的处理方式。

    …………

    “一起凶杀案?”我浏览了下手中的案件资料用尾音的变化表达出了疑问“你们应该去请一位大律师。”

    我只是一名事务律师严格来讲根本没资格上庭。

    当然这只是最严格的情况实际并不存在只要案子不大不牵涉刑事法庭事务律师都是可以上庭提供帮助。

    对面那位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察堆着笑容道:

    “乌托邦只是个小城没有大律师得去别的地方请。

    “而且这个案子是以防卫过当起诉刑期很短涉案金额也不到400镑可以先放在治安法庭审理等判定防卫过当不成立再移交刑事法庭。”

    很懂嘛是想转行做律师?不过正常来说以防卫过当起诉的凶杀案也得交给刑事法庭呵呵这就是小城的好处很多事情不是那么严格……我想了想“嗯”了一声:

    “那我试一试做无罪辩护。

    “另外请你们尽快安排时间让我见一见那位翠西小姐。”

    翻完刚才的资料我对这起案子已经有了不小的把握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那位翠西小姐的形象是否能引发同情。

    嗯虽然我的事务律师执照是在外地伪造的但这不能否定我的职业素养只是刚好那次考试出现了失误。

    …………

    班西?维尔杜想去班西?我坐在斑驳长桌最下方看着向“愚者”先生汇报的“倒吊人”对事情的发展有些疑惑。

    沉迷神秘学想藉此救出“门”先生的维尔杜确实有一定的理由探寻班西废港而且他也在拜亚姆住了差不多半年接触到班西的资料实属正常……主要问题在于“倒吊人”之前的监控没有提供相应的征兆让维尔杜这个行为显得有点突兀……这件事情得提高关注度……我在心里点了下头听到“愚者”先生吩咐了一句:

    “继续监控。”

    …………

    我在市政广场的喷水池边弹奏着七弦琴我使用刀叉切割着牛排我在教堂内向信徒们讲述女神的教义我伸出右手在一位绅士的殷勤搀扶下离开了马车我拿到了期盼已久的新裙子迫不及待地将它换上我迈着四条腿被一个小孩追逐着我大声笑着跌跌撞撞地和一条狗玩闹……

    突然我们都震了一下抬头望向了天空看见一根根虚幻细密的线从自己身上钻出延伸向无穷高处延伸向一片灰白雾气之上延伸向一座古老的宫殿内落到了一位笼罩着雾气的高渺身影手中。

    这段时间以来克莱恩的状态一直很奇妙似乎完全分化为了成千上万的生灵每一个分身都有自己的意志、想法、认知和命运。

    不过在这众多意识之上存在一道占据统治地位的主意识它不断受到各种各样的冲击似乎随时会被自身形成的意识海洋同化但最终都坚持了下来让克莱恩保持住了一定的清醒。

    他的本体一直躺在圣阿里安娜教堂的地底意识时而上升至“源堡”内部时而沉入体内。

    秘偶分身们经历的种种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如同一场大量碎片组成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