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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鹿原”的隐喻(6):刚上任的白孝文为什么杀黑娃?

    电视剧“白鹿原”播完后,我们(公号“必记本”)组织的“白鹿原”粉丝群里一直探讨纠结一个问题:刚上任半年的县长白孝文为什么要杀黑娃?不说同一个村、从小光屁股一块儿长大的话,就是念及同在保安团一起工作过的情分,白孝文也不至于这么绝情啊? 

    任何事情都不是空穴来风,任何事情也都有蛛丝马迹,咱们一点一点分析。

    先说说白孝文这个人。


    白孝文什么出身?孝文当然是白嘉轩的大儿子,可白嘉轩是族长。族长意味着什么?族长意味着权威,也意味着权力,在一个村里大到交粮纳税、小到婚丧嫁娶这些大事小事族长都是要说了算的。 

    黑娃带着田小娥回家进祠堂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为什么黑娃小娥一定要进祠堂,因为进了祠堂俩人才能得到乡里乡亲的承认,俩人的婚姻才有合法性。但族长白嘉轩不同意,俩人就只能到村边的破窑洞里去当黑户,低着头做人。

    白嘉轩在祠堂一言九鼎、用开水锅烫人的手、让人吃粪惩罚村里赌徒的作法无疑也给站在身后的白孝文留下了作为“族长”的深刻印象。 

    白孝文自己有没有尝过权力的滋味? 

    有。

    或许白孝文在祠堂抽打被人抓住偷情的田小娥与狗蛋时不太情愿不大舒服,然而白孝文也初次尝到了有权的重要性、行使权力的快感。 

    自己当家做主的权力有多美妙,被剥夺权力后的滋味就有多痛苦。白鹿原大旱时,白嘉轩主持领导村里的祭神求雨仪式,白孝文在村口田小娥的破炕上也疯狂胡闹,白孝文心里什么滋味?这样风风光光的事情原本应该是作为后任族长的白孝文做的啊!

    可能有人会不同意:这有什么依据?净是胡扯!可以参看白孝文后来担任保安团团长衣锦回乡祭祖时的感受:过去是蛋壳,现在自己是公鸡,白孝文更享受跳上墙头跃上柴禾垛引颈鸣唱的滋味!

    被赶出家门、讨吃要饭差点被饿死的白孝文对于到手的权力更会死死抓在手里。

    再看白孝文与黑娃的关系。

    黑娃当土匪时,白孝文做保安团团长,是白孝文亲自带人抓的黑娃。这是白孝文第一次想杀黑娃,原因或许是公报私仇,自己做了亏心事:睡了人家黑娃媳妇儿小娥,怕黑娃寻仇。但结果没杀成!原因是黑娃的土匪兄弟们乘月黑风高摸到了白孝文家里,用枪顶着白孝文的头:您同意放黑娃呢还是同意放黑娃呢?白孝文只好同意。自己的老婆还被这帮土匪绑架到山上当了三天人质!

    权力的意思是自己可以自由支配、自己可以主导有决策权,这种被人用枪指着头被胁迫的滋味好受不好受?老婆不明不白被人扣押三天,白孝文什么心情? 

    第二件事是黑娃当营长杀共产党叛徒的事儿。黑娃带领众匪徒兄弟归顺白孝文的保安团后当二营营长。党的队伍过境要借道,黑娃讲情义、已经和鹿兆鹏韩裁缝商议好了,可突然原来跟自己当匪徒的兄弟陈小二投奔共产党后又来给国民党队伍通风报信,黑娃当机立断把他杀了。

    白孝文在乎多杀错杀一个人吗?白孝文在乎的是这是他的职权范围,黑娃没向他请示报告!所以,发生这件事后,黑娃的二营就被换防到最外围了。

    第三件事是保安团起义。滋水县最大的军事组织保安团起义对于我党来说是件大事,不费吹灰之力、没有任何损失和平解决了一个县的姓党问题,大功一件啊!这次的保安团起义由谁主导?很明白是鹿兆鹏鼓动黑娃、黑娃和三营营长焦振国一起胁迫白孝文的结果。因而,白孝文当时就埋怨:鹿兆鹏黑娃你们先找焦振国,明显不把我当自己人嘛!

    也许,更让白孝文冒冷汗的原因是:黑娃作为自己的搭档,从来没和自己一条心过。

    精明的白孝文后发制人,瞒着黑娃和焦振国悄悄向贺龙发了起义声明和贺电:白孝文成了县长一把手,作为起义倡导者的黑娃做了副县长,一同起义的三营长焦振国知难而退明智地退出了。

    顺便回顾一下黑娃的履历。

    黑娃参加革命比孝文早:黑娃领着原上十兄弟闹革命的时候,孝文在家当孝顺儿子在原上当模范族长;黑娃加入革命军队职业长:黑娃参加共产党的唯一军事队伍习旅轰轰烈烈进行军事暴动时,孝文在原上和小娥鬼混正灰头土脸,处在人生的最低谷;黑娃的革命资历比孝文久:黑娃一直和共产党的鹿兆鹏韩裁缝合作,白孝文则是后来投诚起义。

    更不要说黑娃是一个具有骑马打枪天赋的职业军人,而且还仗义讲旧情、有一帮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

    自己的床边睡着一只老虎,白孝文会怎么做? 

    看来黑娃也想清楚了这一点:黑娃只求县长白孝文不要将他和正宗的国民党岳维山和田福贤并列在一起枪毙!

    白孝文看都没看黑娃一眼!

    还是抓权重要。

    只是,这个时候的白孝文有没有想过当年上村里学堂时,自己递给小黑娃的纸和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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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原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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